《福建日报》报道我校美术学院教授朱以撒

发布时间:2013-07-09浏览次数:309

 

朱以撒:水墨的趣味

 

杨静南

 

读朱以撒的散文,常常感觉水汽扑面而来。手边这册《腕下消息》,直接就用了《流觞之水》《楼台烟水》和《滋润的南方之雨》等等作为标题,至于《幽深的潮湿》《悄然浸润》《隔岸的花树》之类,它们沾染水光云影,在显现空灵缥缈状态的同时,同样给人湿漉漉的感觉。

  朱以撒以书法和散文名世,水墨是他每天都会面对的形态,而他对这一形态的喜好和深思,也真是大大超过常人。明末张岱曾说: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人无痴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。朱以撒对水墨这一物质形态的深好,引起了我对他的兴趣。

  朱以撒祖籍泉州惠安,这是一个以石雕和惠安女名扬天下的地方。石头是坚硬的,惠安女是柔美的。一个人的成长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地域的影响,惠安乡土中这一坚硬一柔美的地域基因很可能早就互为表里,深深潜藏在了朱以撒的血液之中。

  朱以撒16岁那年,去了闽西北农村插队,在那里过了郁郁寡欢的十年。文革后他考上福建师大,毕业时留校任教,很快就去现代散文史研究室给系主任俞元桂当了资料员。那个时期,除了完成工作上的任务,朱以撒更多是在图书馆里埋首畅读。他偏嗜古典和艺术方面的书籍,古旧的字帖当然更让他心动,不知不觉已忘了主次

  有意思的是,看到助手和自己研究的方向出现偏差,俞元桂只是笑笑,既然要谈书法,他(指俞元桂)知道的也很多,那么,就两个人一起来谈书法吧。(《像潮水一样漫过》)爱才的俞元桂不仅给了朱以撒一个相对自在的空间,日后更出乎意料,在中文系新开设了一门书法课,朱以撒由此走上讲台,开始了书法教学生涯。1984年,朱以撒在《文汇报》举办的一次全国性书法竞赛中,以一幅小楷在五万多件作品中夺得头奖。

  喜欢古典文学,在大学校园里以传授书法谋生,朱以撒的爱好和职业既符合他的性情,又与时代有着合适的间隔。也许是感觉到了某种需要,朱以撒1995年左右开始散文写作。他熟读古书,又能把对书法、自然、历史和生活的理解融合在一起,很快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散文风貌。

 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对朱以撒的恶评。说来说去,大概都是讲他性情孤僻,偏执倔强,不肯送字给人等等。其中一个比较有名的例子是讲有人到朱家取已经讲好的对联,此人一时抠门,说不够凑巧,钱只带了一半。朱以撒回答说,上联是写好了,你先拿回去吧。这个人没有办法,只好重新翻开口袋,意外地发现另一个口袋里面还有钱。等他掏出钱来,朱以撒说:下联也写好了,你一起拿走吧。

  每次听到诸如此类的故事,我都在心里笑得乐不可支。我相信确有其事,但其骨子里未必是评说者所认为的那样。

  从骨子里来说,朱以撒是一个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文人,但和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儒家不同,朱以撒心慕手追的是庄子,是率真洒脱的魏晋名士,他的行为风格和现代精神是自然相通的。

  与儒家的庄严肃穆、仁义道德相比,朱以撒更加迷恋大自然的道德,他一直保持着自身天性的鲜活和心灵的自由,以期能够脱屣千乘,驾虚游刃”“生长出灵异之翅羽(《在林莽中奔跑的野孩子》)这样的追求,使得他与许多人渐行渐远,最后分道扬镳。他不想去管别人对此如何看待,能不能理解他。现在,他渴望的是自由、率真、随意借助秋日回到自己的精神家园

  朱以撒住在闽江南岸的一个小区里,他喜欢家门口那条舒展的江流,每天都会在江边消磨许多时光。晚上睡觉前,他会关了大厅的灯,走到临江的阳台上,倚栏眺望夜色中的江面。夜色静谧,涌动的江流犹如一个空灵缥缈的梦。但愿朱以撒的书法和散文能在这条江水的滋润下,升至自由、逍遥的最高境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来源:福建日报  2013-07-09  星期二  11  武夷山下)